“再等等”,就是毙了
2000年,影片大致剪定,在紫禁城影业放了一回,是出品公司自己的审看。吕乐说除了紫禁城的人,“就是几家电视台的台长”。看完片子,一个电影发行策划人急了:“这什么玩意?就这个放到电影院里吗?”
导演和影评人崔子恩曾经在一篇评论里写:“电影观众和电影批评家看惯了扮装的演员出入画面,无论美丑老幼胖瘦,他们是电影国度中的合法公民,器官健康,行为中肯,面目香喷喷。《小说》开场不久,却杀出了一群有名有姓、身份确实、出处可查可考的作家。”
问题是吕乐在放映的时候还得解释,这是谁那是谁,“你即使说名字他也不认识,他读小说不够。”总经理最后发话:还是新导演么,要不我们就再想想。
看片会就这么散了。半年过去,紫禁城也没有把这片子送电影局审,吕乐问起,对方说,再等等吧。“我就知道‘再等等’就是给毙了。电影局根本没看过,他们自己就毙了。”
吕乐考虑过审查的问题。他的电影在谈“诗意”,找的却都是小说家,没一个诗人。“这要是找诗人谈,早早地就毙了,连剧本都过不了。”他后来这么说,“诗人是一个太外围的人了。我还跟他们解释,方方是湖北作协的主席,赵玫是天津《海河文学》的总编,除了王朔、阿城、棉棉,其他多多少少还都有职务,但他们哪管你什么职务不职务。”
2000年1月王朔出了随笔集《无知者无畏》,书中最后一篇就是《电影〈诗意的年代〉中的几本声音》。王朔特别在作者按里说明:“声音中有删节,主要是‘他妈的’太多。”这年底次年初,吕乐自己又把片子改了一遍,“把脏字都给去掉了,就试着说再送电影局一次,后来也是根本没有消息。那就算了吧。”
1998年吕乐的故事片导演处女作《赵先生》在瑞士洛迦诺电影节获得金豹奖,但因为没有通过审查,成了违规影片。《赵先生》的情节也是围绕婚外情,但这次《小说》的搁置,并不是因为这个问题。“人家还给予肯定了,说你后边的戏都挺好的,就是得补拍啊!我说这补拍什么啊?”吕乐说,“我觉得他看这些人坐在摄影机前面,他别扭,他不习惯。要听领导传达文件,这么一个电视节目可以,一个常人能坐那儿很放松地谈,那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