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看完,觉得之前看过的某些花边和不着调的评论好好笑。章子怡错过了王佳芝?如果她不错过,那我们应该就错过了王佳芝的毛毛、波波和屁屁吧?如果李安使使劲,一切如现在,估计也是裸替的吧。那很不真实,也就不是李安的电影了。有人觉得那三段大胆床戏是为了搏出位,喊出“《色,戒》们该戒色了”的口号―――这个最好笑。这人不明白,觉得没必要有这三场床戏或认为床戏没必要这么大胆,其实就是认为世上没必要有王佳芝和易先生,甚至就是等同于认为电影不需要李安这样的导演。没有这三段大胆床戏的《色,戒》那该是胡安的电影吧(《西洋镜》导演胡安曾有计划拍摄《色,戒》),这不是质疑胡安导演的才华与决心,而是考虑到要拍出那般大胆的床戏除了对小说的理解和艺术执着外,还需要演员的绝对配合,更需要投资方的理解与支持。还有人对《色,戒》里群众演员的表现大加赞誉,认为李安不愧是李安,这个一般好笑。一场台风路过一座城市,毁了一些墙,卷了几个人,有人说他看到台风掀起了一个女生的裙子,这人不是命运的佼佼儿就是半真半假可人儿。
看《色,戒》印象最深的是真实,什么桌子椅子车牌梧桐南京路,这些大家都知道,不提了。想说笨拙,真实的笨拙。王佳芝越过艰难的心理障碍,完成带破处的床功练习,结果却发现易先生离开香港了,计划破灭了,那一刻,人在命运面前在不可知的世事面前的笨拙显露无疑。还有那场邝裕民和同学杀老乡曹先生的戏,第一次杀人的恐惧表演得真好,更好的是第一次杀人的笨拙,捅那么多刀,老曹还不死,谢天谢地,终于在电影中看到:杀一个人,很难。笨拙真的很重要,因为人真的很笨,人到底怎么个笨法,要么需要写一本书去举证理论要么看官们捎上这个论断就会发现人的笨拙随处可见,反正这里不必赘述。老曹也很让人感动,死到一半,一声不吭地往屋外走,邝裕民和同学接着捅,他坚持着往屋外走,继续一声不吭,他想回家?见下爱人?最后他死在楼梯上,死得好真实啊。真实到让我很想掏手机给他,这样他就可以利用从沙发到楼梯的时间给家里打个电话了。
更真实的是床戏。不仅仅因为露得多,而且演得真,梁朝伟与汤唯的床戏,如同激战,其实演的都是内心戏,就像对有些人而言喝酒属于精神生活一样。内心虚弱的易先生需要性爱的救赎,王佳芝在性中拥有了易先生,并因此获得了存在感,尽管她也为这样的存在感感到恐惧。另外,两人激烈的床戏,很有原始的野味,我有点想歪了:有的人住湖边,用一把斧子盖房子,自己种庄稼,做回原始的纯朴的人,是挺好。可是,在城里,如果砍掉一些藩篱,忽视一些规则,与自己的欲望小心翼翼地相处,沿着心之所向而行,难道就做不回一个原始而纯朴的人吗?说色即是空,总会更多人认同,那空即是色呢?能不能不是先色而后戒或一边是色一边是戒?边色边戒行不行?
看了《断背山》,很多人说李安细腻,其实漏了细腻的结果,细腻令电影更真实,这点怀俄明的风可以作证。《断背山》的真实让人相信了同性恋者的爱同样浪漫同样纯真同样动人。《色,戒》的真实,开通了另外一条道,阴道―――如果世俗目光中的道或道路叫作阳道的话。可以不用先得到女人的心然后才能进入她的阴道,可以相反,通过阴道到达她的心;家国敌忾未必敌得过个人情色;一个汉奸一个令人闻名色变的特务头子也很恐惧,也会“迷失”在床上。人心的逶迤不会因为特殊的历史时期或某种无比高大的意识形态而萎缩―――不好意思,这个不该作为结论,因为相信它很容易,做起来比较难,而且有人会怀疑有没有相信的必要。但我相信李安。
编辑:尔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