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戒》是2007年最热的电影,而随着电影的热映,引发了很多读者阅读张爱玲这部同名原著小说的兴趣。国内出版社蜂拥而上,以《色,戒》为始,顺风出版了许多张爱玲的旧作以及解读张爱玲作品的图书。
一个优秀的导演就像一个文化旗手,随便扯块布片插在竹竿上摇几下,就能摇出一片哗然,甚至摇出一股全球化的热情。记得前两年,李安曾炮制了一部《断背山》,弄得那些脸面奶油的小生们,一直对“断背”二字提心吊胆。如今,李同志又炮制了一部《色,戒》,于是乎,大街小巷,“色戒”之声不绝于耳。
坊间的争论,似乎大多围绕着电影里的某些镜头而喋喋不休;事情一复杂,就会有争论。争论一出现,人们便有了热情。有了热情,大家就不会仅仅满足于电影了。由是,张爱玲的小说又开始闹猛了。
本来,从小说到电影,只是一种艺术实践的模式,类似于资源的综合利用。但是,据说消费主义时代的核心符号是“影像”,所以我们常常看到的情形,不是小说带热影视,而是恰恰相反。《色,戒》也不例外。我敢保证,如果没有李安的这部电影,绝对不会有多少人去关心张爱玲的小说《色,戒》。我甚至敢说,即使有了这部电影,也不会有多少人真心喜欢小说《色,戒》。
张爱玲的这个短篇,我至少读了三遍,但是,实话实说,我并没有看出多少深邃丰厚的内涵,也没看出多少高妙圆熟的叙事技巧。该丰满的地方没有丰满起来,该盘旋的地方也盘旋得不尽人意,含蓄得过了头,缺少《倾城之恋》等小说中的细腻和辗转。我猜想,其中确有张爱玲自己的影子,或许担心被别人解构出各种真相,所以张爱玲是能掖藏的就尽量掖藏,能暧昧的地方就尽力暧昧,背景十分模糊,人物性格亦相当朦胧。
有道是,再狡猾的狐狸也有露尾巴的时候。张爱玲将《色,戒》掖藏了近三十年,才将它收入《惘然集》正式出版,但到了李安的手里,一切都被清晰地解构出来,而且很合乎情理。小说中的汉奸只叫易先生,电影里成了易默成(丁默村和胡兰成?);小说中只有一句“王佳芝每次和易先生在一起,就像洗了个热水澡”,电影里便成了几次酣畅淋漓的做爱……如果细细比较,老实说,我觉得李安的电影确实比张爱玲的小说要好。
其实谁好谁差已不重要,重要的是,一个是张爱玲,一个是李安,一个是香魂依旧在,一个是风华正茂时。这前世今生之绝配,想不热闹也难。所以,李安之火,也就必然性地烧到了张传奇的身上。
但是,若从创作动机上来揣测,我觉得,张爱玲写《色戒》,恐怕不仅仅是为了所谓的纪念或忏悔,也不只是想说明情感、性爱和道义之间的复杂纠缠,可能还有“色与恶”的原罪性思索,要不然,她何以用这样的小说题目?
有趣的是,李安在色和戒之间划了个“|”符号,似乎更想突出非理性和理性之间的鸿沟。男人么,碰到美女,不“色”也难,但是一想到小命危危呼,“戒”之也很有必要。所以,电影中的易默成在该“色”的时候,就颇为放纵,而在该“戒”的时候,则毫不含糊。但是女人就麻烦了。王佳芝在“色”的时候,虽也能尽情享受,可是到了该“戒”的时候,就犯迷糊了,动感情了,搞暗示了,结果小命丢矣。
有道是:
色字头上一把刀,
痴男怨女戒不了。
无情未必真豪杰,
情深定是劫难逃。
李安把玩爱玲事,
笑问红尘知多少。
编辑:沙沙